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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春刀——一针见血

时间:2014-08-20 15:31:16   作者:秋棠   来源:网站

部《绣春刀》个人认为是整个暑期档最值得推荐的国产商业片,没有之一。我很欣喜,中国电影原来也能如此成熟而冷峻地讲述悲剧了。

影片说的是三个锦衣卫的故事:三人组的大哥锦衣卫总旗卢剑星(王千源饰)人生的奋斗目标就是达到父亲生前的高度——锦衣卫正六品百户,重耀门楣,以慰慈亲,他手下的两个小旗沈炼(张震饰)和靳一川(李东学饰)与他是拜把子的兄弟;沈炼单恋教坊司官妓周晓彤(刘诗诗饰),一心想要凑钱为其赎身,带她远走高飞;靳一川则因为背负巨大的身世秘密一直为同门师兄丁修(周一围饰)所缠扰,不胜其烦,直到看病时遇到郎中的女儿张嫣(叶青饰),生命似乎才出现了亮色。然而,三个小人物平静的生活却因为魏忠贤(金士杰饰)这个大人物的倒台而变得不能平静,继任的提督东厂大太监赵靖忠(聂远饰)找到他们,要他们追杀魏阉。三人追上了魏忠贤,甚至顺利向朝廷缴了旨,但才发现事情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他们的命运也被无情的造化拖入了一组环环相扣的巨大阴谋之中,并引导他们走向必然灭亡的人生悲剧。上层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崇祯(叶项明饰)要魏忠贤的钱,魏忠贤要活命,赵靖忠要魏忠贤的命,韩旷(赵立新饰)要扳倒赵靖忠,为此他们每个人都有非常缜密的计划与盘算,唯独这三个锦衣卫的命从来都没出现在他们考虑的范围之内。于是卢剑星终于等到了心心念念的百户官衣,却转瞬换成了上断头台的囚衣;沈炼终于有能力赎得了周晓彤的身,才发现自己从未得到过她的心;靳一川一心想要洗白白,摆脱师兄,从此安静度日,最终却被身世大起底,为救追杀他的师兄而殒命:三兄弟的故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悲剧。

但如果导演的悲剧只说到这个份上,依旧是一部平庸之作,但难能可贵的是导演做到了下面三点,让你不得不佩服路阳实在是一个讲故事的高手。


第一,《绣春刀》是一出“人”的悲剧,不再是脸谱、形象或者其他什么的悲剧。所谓悲剧,是把有价值的东西毁掉给人看,但有价值的东西绝不等于完美的东西。一个从小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每天坚持扶老奶奶过马路,然后考进清华北大,毕业后进入世界五百强,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为公司创造更多价值,一辈子连蚂蚁都没踩死过一只的青年才俊生白血病死了,这或许是一个悲剧,但却不能带给一般观众心灵审美上的震撼,因为悲剧的主人公距离现实生活、距离普通受众太过遥远,戏剧追求的是让观众“感同身受”,“高大全”式的形象不符合人性,与观众太隔膜,自然就没有艺术感染力。而《绣春刀》不一样,他的三个主角都褪去了一般作品的“神性”从而回归了“人”,回归了人性。他们人性当中主体都是光辉的,兄弟之情、进取之心都让人感动,但每个人也都有自己阴暗的角落,卢剑星为谋得官职不惜向上司行贿,立功心切断送自己也饶上了俩兄弟;沈炼为解救教坊司官妓威逼刑部官员出赦令,更为了获得巨额金钱私纵魏忠贤,惹下泼天大祸;靳一川就更不用说了,不管他现在是如何清纯的奶油小生,可他从来就是一个背负血债的江洋大盗。也正因为这三个主角都是“人”,他们悲剧都是人的悲剧,这种悲剧才更真实,更有摄人心魄的力量。


第二,《绣春刀》是一出必然的悲剧。中国电影似乎已经习惯于靠“巧合”来演绎故事,没有巧合则剧情完全没有办法铺展,巧合已然成为烂片之宝。但《绣春刀》没有巧合,这个悲剧是社会和人性导致的必然发生的悲剧,三个主角完全没有可能逃脱的一出悲剧。即便三个主角性格设定个性十足,但他们的命运却不是由性格决定的。即便卢剑星不汲汲于官位,不事事出头,但追杀魏忠贤这差事根本就不是他“积极争取”来的,恰恰是赵靖忠找到他们,只因为“瞧你们混得这样儿,就知道你们不是阉党”;即便沈炼没有爱上周晓彤,就不会色迷心窍为了黄金放了魏忠贤,可是即便他们真的杀了魏忠贤,赵靖忠依旧会将他们灭口,三兄弟依旧逃不过一死;即便靳一川没有丁修这么个磨人恶鬼般的师兄,凭赵公公的羽翼,他身份的起底只是时间问题,他终究还是一死,且得不到任何同情。事实上,他们的人生悲剧是社会大环境的必然,其悲剧根源在于他们的社会地位。赵靖忠说这三个没钱没权的锦衣卫在他眼里不过是蝼蚁,其实他们连蝼蚁都不如,蝼蚁尚且有生命且懂得偷生,可无论在崇祯、魏忠贤、赵靖忠又或者韩旷的谋划里,他们不过是三枚没有生命的棋子,而且早早就被决定为当弃之子,因此他们三人的死是迟早的、是必然的。导演的高明就在于此,这种无奈却必然的“谁撞上谁死”远比一般意义上的“不作不死”更能让人痛彻心扉,也更能教人在唏嘘之余开始反思。


第三,《绣春刀》告诉人们,悲剧人物的复仇依旧是悲剧。片中卢剑星屈死,靳一川被灭口,沈炼身受重伤。而当崇祯最终知道一切都是赵靖忠搞的鬼的时候,赵靖忠已经从容地带着亲随出关投奔后金去了。皇帝自然无力也不愿为三兄弟报仇,因此只能靠沈炼和丁修二人追杀赵靖忠为兄弟报仇。值得玩味的是,沈炼带着的三兄弟的三把刀没有一把长过赵靖忠的长枪,无奈之下,沈炼只能让赵的腔刺进自己的身体才换得机会把刀扎进对方的胸膛。我以为,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电影语言呈现的隐喻,无权无势、蝼蚁一般的沈炼们对于即便是落架了的赵靖忠的复仇也只能是这种决绝且壮烈的鱼死网破。或许受欺压凌辱的弱者披红挂彩而为非横行的奸佞之辈授首从来只是不入流的戏曲小说里的桥段吧。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电影的一点小遗憾,导演还是不够心狠,最后还是给了观众一个比较光明的结局:沈炼得救,奔向苏州,去寻找在那里等他的周晓彤。其实,有一点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被长枪扎透的躯体不可能在腰上系两道像腰带一样的绷带就能够生龙活虎策马奔腾的,而丁修一人挡住了女贞数十铁骑的进攻也实在太小看满洲八旗骑兵的战斗力了。当然,我理解导演,或许只是不想把这个电影拍的太过悲伤与绝望,毕竟生活还要继续,活着,总是需要一些勇气与希望的。

因此,我还是要说,好一把《绣春刀》,一刀见血,令人击节!当然,必须声明,无论导演还是我,说的,不过都是明朝的那些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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